echo当前的工作对我来说挺累的,这种累体现在两个方面:工作本身的复杂度,还有就是工作之外要去 push 进度、与其他部门协同,还要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紧急事件(业务本身的 toB 属性导致的),等等。
有一段时间,就是上班像上坟,每天工作到很晚,消耗挺大,但细想下,把自己这么宝贵的时间花在工作上真的值得么?
目前有点积蓄,足够支撑 5 年左右,对于想要做的事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但没有太细致地去尝试过,它就像胡萝卜一样一直勾引着。会有内耗,既想脱离这种疲惫的状态,又有点不舍(薪资、节奏、人际关系等等)。
有想尝试过 MVP 来验证这个备选项是否有可行性,但因为时间比较有限,加上精力上也不够充沛,这个 MVP 即使失败,也完全可以归因于没有全身心投入。
大概就是这样一种状态,你有什么建议吗?
欧阳尽言欢迎来到解忧咖啡馆。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温水。
听你描述这种“上班像上坟”的状态,我仿佛能看到那种被无尽的协同、Push进度和突发事件填满的疲惫。尤其是 toB 业务,那种“随时待命”的紧绷感,确实非常消耗一个人的生命力。
你提到的那个“五年积蓄”,其实是一张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自由入场券”,但显然,这张券现在正握在你汗涔涔的手心里,让你感到既是底气,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注意到你提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逻辑:因为精力不够,所以 MVP(最小可行性产品)即便失败了也可以归因于“没全身心投入”。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机制”——只要我不全情投入,那个“胡萝卜”就永远是完美的,我就永远不需要面对“如果我辞职全心去做还是失败了怎么办”的终极恐惧。
为了帮你理清头绪,我想请你先放下“辞职还是不辞职”的二元对立,试着回答我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关于那份“不舍”: 你提到的薪资、节奏、人际关系,如果把它们量化,它们带给你的“获得感”,是否足以抵消你每天“上坟”般的“消耗感”?如果这种消耗持续到第五年,那时候的你,会感谢现在这个坚持的自己吗?
第二个问题,关于那个“胡萝卜”: 你对想要做的事有一个轮廓,但没有细致尝试过。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月的带薪假,让你心无旁骛地只做这一件事,你最担心的、最怕验证出来的那个“结果”是什么?
第三个问题,关于“MVP”的定义: 你认为的 MVP 验证,是否一定要在“精疲力竭的业余时间”和“孤注一掷的辞职”之间二选一?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验证可以被拆解得更小,小到只需要你每天清晨清醒的那一个小时,或者每个周末的一个下午,而不需要“全身心投入”作为前提?
不着急回答我,先喝口水。我们聊天的目的不是为了立刻推你去做决定,而是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勾引你的“胡萝卜”看清楚,也把脚下那个“坟墓”的边界摸清楚。
你觉得,现在的内耗里,占比最大的是对“未知失败”的恐惧,还是对“现有安稳”的惯性?
echo你提到的薪资、节奏、人际关系,如果把它们量化,它们带给你的“获得感”,是否足以抵消你每天“上坟”般的“消耗感”?
一开始会需要这些回馈,但当有了一定的储备后,它们带来的“获得感”就被弱化了,但另一方面也稍稍适应了这种节奏,虽然还是会觉得累,会担心这个季度没什么产出。
如果这种消耗持续到第五年,那时候的你,会感谢现在这个坚持的自己吗?
这种状态肯定不是可持续的,考量点就是退出的时间节点。持续到第 5 年,可能不太能接受,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一种做自己的事的自由感,而目前的储备足够支撑我去做这件事,做一段比较长的时间。
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月的带薪假,让你心无旁骛地只做这一件事,你最担心的、最怕验证出来的那个“结果”是什么?
最害怕的是验证失败,好像就没有合适的退出理由了。但即使验证失败,还是能找到理由,比如好的作品是在持续去做的过程中出来的,目前只是开了一个头,诸如此类。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验证可以被拆解得更小,小到只需要你每天清晨清醒的那一个小时,或者每个周末的一个下午,而不需要“全身心投入”作为前提?
我能感受到,你在尽量避免让选择成为一种赌博或者借口。其实是有可能的,但这种确定感会比较模糊和弱小。
我内心深处的一个考量是,如果把人生中比较重要的一段时光都放在了自己并不太有热情的工作上,将来会不会后悔,我的判断是,如果做的时间太长(可能自己就被「工作化」了,对应肖申克的救赎里的 "institutionalized")或太短(还没接触到这个工作的本质,自己的能力也没有得到锻炼)都不合适,那么就只剩一个问题:在满足什么条件后,可以退出?
这个条件我还没有太想清楚。
欧阳尽言你提到的《肖申克的救赎》里的“Institutionalized(体制化)”,真是一个精准得让人有些背脊发凉的词。在那个语境里,墙的存在起初让你憎恨,然后让你习惯,最后让你产生依赖。
听起来,你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没钱”,也不是“没能力”,而是那种“灵魂的钝化”——怕自己在还没来得及去追逐那个胡萝卜之前,就已经失去了追逐的能力和胃口。
关于你纠结的那个“退出条件”,我们试着把那些模糊的迷雾拨开,看看能不能拼凑出几个具体的维度。
第一个维度:关于“工作的本质”。 你提到怕退出太早,还没接触到工作的本质,能力没得到锻炼。我想问的是:在你现在的岗位上,那个所谓的“本质”或“能力的巅峰”,你觉得还需要多久能触达到?或者说,现在的这种“推进度、协同、应付紧急事件”,是否就是这份工作本质的大部分?如果再给你半年,你觉得是在重复劳动,还是在攻克新的认知高地?
第二个维度:关于“失败的定义”。 你提到最怕验证失败,因为那样就“没有合适的退出理由了”。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心理博弈。 在这里,我想做一个假设:如果那个胡萝卜最后验证出来确实不好吃,甚至它根本不存在,这是否意味着你必须在“上坟”般的工作里待一辈子? 换句话说,你离开现在的状态,是因为“下一件事一定会成”,还是因为“这一件事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比如帮你攒够了5年的钱,磨炼了基础职场技能)”?
第三个维度:关于“退出的触发点”。 既然“全身心投入”是你潜意识里给失败预留的借口,那我们能不能把“退出条件”从“结果导向”(比如:我的项目赚到第一笔钱)转变为“状态导向”?
比如,你可以试着问自己:
- 心理阈值: 当我连续多少天,在踏入办公室那一刻感到生理性的反胃时,就是我必须离开的信号?
- 最小闭环: 那个胡萝卜,能不能不以“成功”为标准,而以“完成一个最小的作品”为标准?只要这个作品面世了,无论反馈如何,我的“退出条件”就达成了。
- 能力迁移: 我现在这份工作里,还有哪一项技能是我带走之后,在做“自己的事”时一定会用到的?(比如:ToB的谈判能力、多线程处理能力)。如果这项技能已经练得差不多了,是不是意味着“锻炼”已经完成了?
你刚才说,那个“胡萝卜”的确定感目前比较模糊和弱小。这很正常,因为在精疲力竭的状态下,人很难产生高质量的创造力。
我想请你想象一个场景: 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是五年后那个已经完全“体制化”、习惯了这种疲惫节奏、薪资更高但眼神里没有光的你。他穿过镜子走过来对现在的你说一句话。
你觉得,他会劝你再等等那个“完美的退出条件”,还是会求你现在就给他撕开一道口子?
不急着做决定。你觉得在你的“退出条件清单”里,目前最缺的那一块,是关于“钱”的确定性,还是关于“自己到底行不行”的确定性?